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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红土印象)原始村居马弓坝
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4-13 11:16:00     来源:    投稿邮箱:htxw8888@163.com

            撰文/黄爱华 摄影/彭绍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

  (形似一张满弦的弓,马弓坝地名由此而来)

  

  (四合天井院)

  

  (马弓坝之韵)

  

  (火塘里的爱情故事)

  恩施市红土乡天落水村距州城75公里,离红土乡政府约10公里,东与红土溪村、乌鸦坝村相连,南与大岩村接壤,西与新塘乡一衣带水,地形犬牙交错,全村平均海拔700米。

  天落水村马弓坝原始古村落保存完好,村民至今仍居住在四合天井院内。而这里,也是有名的 “长寿之乡”……

  马弓坝的漆树,小茶园的茶

  “改土归流”100多年来,湘鄂大商道及入川盐道已定型,红土乡天落水村作为门户之便,首当商道要冲。周边新塘、沙地及建始县等地商人在此收购土特产,人声鼎沸,生意兴隆。“马弓坝的漆树,小茶园的茶”,这曾是当年天落水村响当当的牌子。据《红土乡志》记载,在20世纪中叶,马弓坝漆树茂盛,家家户户均以割漆、收漆为主要经济来源。当年有一棵腰围达2米的漆树,挺拔高大,曾开口98个,年产生漆21公斤,一时间成为马弓坝人的骄傲。马弓坝的复叶长生漆享誉中外,可以与利川的坝漆媲美。

  后来,因为交通改道,山大人稀,生漆市场前景黯淡,这个曾经让整个红土乡自豪的特产逐渐被人遗忘。漆树继而被其他经济作物替代,而现在,在马弓坝境内已难寻其踪迹。

  小茶园的茶独具特色,独特的地理环境,云雾、河风、水土适合茶树生长,曾于20世纪50年被中科院取本鉴定为优质茶,当地人叫绿斗茶。其炒制的工序,是以手工辅以小型机器,不添加任何物质。茶胚纤细墨绿,汤碧色青,清雅悠长,清香中略带苦味,“手工炒制,自然况味”,是最地道的绿茶味道。更为奇特的是,小茶园的茶一共不超过90亩,因为这里只有90亩的土壤适合绿斗茶生长,这90亩地全部背靠大山,面向河流。超出那个范围的茶,不管怎样加工,都没有绿斗茶的味道。

  2002年,天落水村干部谭发界投资2万元,创办了“天落水茶厂”,主营小茶园的绿斗茶,产品远销上海、广东等地。“现在我成立了茶叶专业合作社,已投资70万元,在外地卖茶,别人只要听说是小茶园的茶,连价都不还,拿起就走。”谈起小茶园的茶,谭发界乐得合不拢嘴。

  古村落坐落于山谷平坎之中

  天落水村现有吊脚楼200多栋,以马弓坝最为集中。在一个冬日,我们踏进了这片古老的建筑群。

  一条村级公路蜿蜒盘旋,穿梭于林海树阴中,空气清新扑鼻。这里山清水秀,奇石异景布满山谷,峡谷幽深,一条小溪清澈见底,三两顽童在溪边玩耍,怡然自乐。

  马弓坝植被优良、土地肥沃、雨量充沛,无霜期长,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域。溪岸木楼幢幢,相互映衬,妩媚灵动。溪沟边不时有捣衣声,从容地漂洗着村人平和宁静的日子。

  马弓坝,因地形呈一张满弦待发的弓而得名。村里老人们也说不清得名于何时,反正就是一辈辈传下来的。历史有时就是这样,不能表述,只能传承。

  一棵三尖杉古树,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,立在马弓坝的山头上,圈圈树痕显示着年轮的沧桑,也见证着马弓坝变迁的岁月。“过去,当地人逢年过节都要给这棵树烧香,在树下祭拜,现在没人信这些了。”天落水村村主任董启忠说起这棵古树,滔滔不绝。

  马弓坝古村落被东西两大峡谷夹抱,坐落在山谷平坎之中,四面群山环绕,溪涧纵横,林木优美。东有冲天岭,南有高峰尖,西有飞龙六河(马尾沟支流),北有宝塔(山)坐镇。两山夹谷,马尾沟河由南向北,终年不断流。要选择有长流水的地方居住是一种必然,人畜聚集之所,饮用水也是首选条件。

  四合天井院屋屋相扣

  马弓坝的古建筑保存完好,现共有50多栋吊脚楼,70户住户200多人,全是四合天井大院。房屋依山傍水,石木结构,黑木青瓦,翘角飞檐。正房、耳房、厢房、吊脚楼一字排开,却又屋屋相扣。吊脚楼下多为猪栏牛舍。吊脚干栏、四合天井相融合,是当地独有的民居特色。

  史载,清雍正十三年(1735年)“改土归流”前,谭、黄、向、廖、董、覃等古巴人后裔流落至清江下游流域,指山挽草为界,以刀耕火种、捕鱼狩猎的方式自然繁衍,逐步形成现在天落水村的各姓氏,把地道的土著人称为“蛮子”。后有刘、张二姓迁居于此,大兴土木,建成了马弓坝独具特色的土家民居。居民房屋多为石基木柱结构的四合天井,木石门框双扇门、雕花窗、青瓦。

  中国人古来就讲究以积聚为本,总怕财源外流,造就天井,使天降的雨雪落到房顶上后,不至于外流。“四水归堂”,四方之财如同天上之水,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家中。天井的设计不仅与整个四合院布局相辅相成,和谐一致,还契合了风水学上聚气聚财、天降洪福等玄理,体现了古人“天人合一”的智慧。

  刘、张二姓所居上屋、下屋屋檐相连,虽同处一院,却分寸得当。各家各户大门处均有一处围栏,既秉承了“夜不闭户”的优良传统,却又要严防家畜家禽乱跑。“不过现在不用了,年轻人都不在家,没人喂鸡啊狗的了。”留守在院内的刘光银老人说。围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,静静地卧着,在冬阳里,幻化成了一段历史。

  院中的石磨、碓窝虽然还在,但已废弃,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,只是独居一隅,任岁月洗涤。只有火塘依旧,守着一些旧日的时光。推门进去,张道光和老伴正在吃饭,一张方桌上,简单的几个农家小菜。阳光从古老的条形窗口投进来,踟蹰成一抹温暖的亮色。

  “长寿村”里的老人们

  四合天井内现大多居住着老人,年轻人都走出了山门,“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,平常屋里的人有个头痛脑热,就是邻里互相照顾一下。”留守老人张道先没有一点责怪后人的意思。院内虽然人少,却也其乐融融。在平淡的日子里,一个烧红苕、一个煮洋芋,就能幸福地过一生。

  也许就是这种平淡的幸福,让这里的老人们个个肤色红润,气神充沛。马弓坝有“长寿村落”之称,村内现有90岁以上的老人4个。今年96岁的刘光德老人是马弓坝的“长寿之星”。“我们吃的就是红苕、洋芋、包谷,都是自己种的,真正的纯生态食品。”问及老人们长寿的秘诀,刘先友剥着一个刚从火塘里掏出来的烧洋芋,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。

  在这个古村落的建筑群后面,是耸入云霄的山峰。问起那些山,老人们争先恐后地介绍起来:“那座山名叫宝塔山,那边叫二等岩,那座山叫高峰尖……”当问起这些山名的来由,他们说:“这些都是我们自己起名的,你看嘛,那座山像不像座宝塔?那座山又高又尖,我们就叫它高峰尖。”

  我们站在四合院内,望着这些鳞次栉比的吊脚楼,天井敞亮,阳光沿着屋檐折射下来,润泽着院内的一切。这些皱纹深深的老人,豁着没了门牙的嘴,在四合院天井里,把自己晒成了童年。

  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文。也许这就是老人的长寿秘密,山清水秀之地,简单快乐之人,由此构成人间福地。

  古村落的保护与发展

  张道光老人还说,这里已经来过好多人了,每次来都拍照啊什么的,“我们年纪大了,想早点看到这里搞成旅游景点。”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,望着这些纯朴、热情好客的老人,我们只有感动。

  2012年,清华大学古建筑系研究者李维信教授一行人考察了马弓坝古村落,李维信对这个保存完好的古村落称赞不已,并叮嘱这里的人们要好好保护。村里人牢记李教授的话,“我们现在都不搞建设了,要把这些保护起来,等以后开发了才更有价值。”村民们表示。

  之前也有搬出去另找地方修屋的人家,离公路不远处,有几幢新修的平房,装修精美。离开了老屋,但那份情谊却还在,“幸好原先没在老屋的基础上新修,要不然现在就成了破坏分子。”从村落里搬出去的刘先桂,语气颇为自豪。

  为了更好地保护性开发马弓坝古村落,红土乡政府因地制宜,现已完成《保护性旅游开发整体规划》,引导村民做旅游“文章”,在发展的过程中“整旧如旧”,在保护中发展旅游。

  回头望去,冬阳下的马弓坝愈发美丽。

  马弓坝冬韵

  乡村的冬天是慢慢来的,很安详。雪或阳光,都很淡,薄薄地敷在地上。刚刚丰收的庄稼,还堆在屋旮旯,天冷,不能出坡忙农活了,就趁机捡拾捡拾。

  马弓坝四合天井的屋檐下,挂满了黄灿灿的包谷坨,如同凡?高油画里热烈奔放的向日葵,驿动着永不泯灭的希望。

  满簸箕的黄豆,在女人们款款摆动的腰肢里,滚圆滚圆地撒着欢儿。被遗忘在树丫里几个灯笼样的柿子,如雕花般,镌刻着丝丝缕缕的晶莹,在轻薄的雪里,张扬得不知所措。

  那闲置了一年的火炉,被急急地抬了出来,冬的日子里,它是农家人最贴心的伙伴了。团团地,围坐一家人,唠唠叨叨,女人们飞针走线,纳棉鞋、织毛衣、缝缝补补。男人们不时瞄屋里几眼,哪儿需要补漏,哪儿需要加固,很沉默地,吧嗒吧嗒地抽着烟,思考一个个家庭的发展问题;或嗑着南瓜籽、葵花子,三五个凑一桌“捉尾巴”,毛角零票在裂口皴皮的手里,乱飞乱舞,在一些从土地里衍生出来的段子里,肆无忌惮地爆笑。猫与狗趁主人不在意,摇头摆尾,蜷伏在火炉边,不时为“领地”问题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声,又在主人的呵斥里相安无事。小孩子把烤土豆、烤红薯从火炉里刨出来,连皮带肉,吃得滋溜响,举着唇边一圈儿黑印满村疯窜。

  冬季是农村人的“蜜月”,也只有在风寒雪起的日子里,将各种农活忙完后,终年的劳苦才略得安歇。

  马弓坝气息

  马弓坝的天井大院虽经多年变迁,但古朴之风犹存。民居依然是屋连屋、瓦挨瓦,打个哈哈传三家。豪爽与婉约在马弓坝窄窄的青石板上,被踩得咯咯吱吱。

  天井院内的人喜欢“摆经”(聊天),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爱好。农闲时间,在天井当中,支一方小桌,手里把玩着纸牌,或是麻将,但嘴上的说劲远比手里的玩劲大。就着从天井房顶上折射下来的一小束阳光,一聊就是一天。男女老少,一句话一个哈哈,震得屋上的瓦都跟着颤动。混杂了的各种人生期望,从四合天井院一溜儿排开的瓦片缝里,飞出去很远。

  最具特色的,便是房子里那一个个小木窗,阳光从条形的格窗里透进来,有一抹暖黄,细细的灰尘在窗里浮动,呈现出俗世里的热闹。让人不由得想起沈从文笔下的那个场景:窗内持家的妇人,高挽发髻,从窗口探头出来,对着远走他乡谋生的男人喊“你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呀”,有慢慢悠悠的味道,从这些四合天井里悠悠淌出。

  与马弓坝长相厮守的,便是这些操家持务的妇人了。那些年轻而血气方刚的人,要么去了大城市,要么涌到了宽敞的街上。这些妇人,长期守着马弓坝上空的一方月亮,一方星星。于是,有人就把自家的堂屋门打开,装饰成小卖店,让一些商业气息来填塞板壁里的清冷。除了打理店铺的时间,闲暇时,她们会在电视里的音乐响起时,咿咿呀呀地唱两句;会在舞曲响起时,踮着脚跟着扭一扭。不张扬、不做作,将村落里的韵味细细地抖将开去。

  于是,马弓坝的呼吸,便悠悠缓缓了,似有边城文化滋养出的古雅气息,想来那青苔苍苍的四合天井,那密密匝匝的木板房、不紧不慢咂着嘴过着小日子的马弓坝人,若被风拂进书页,定当是一首首一阙阙绚丽的唐诗宋词了吧?